XL – XtraLove 加大愛 (Issue 02)

XL – XtraLove 加大愛 (Issue 02)

王曼喜&馬詩慧《喜出櫃外》 As Long As You Are Happy, I Am Happy For You. Design: Riz Yung ; Text: Yan Ng ; Photo: Szelong 王曼喜(Kayla)出櫃的新聞一出,我們已立即邀約兩母女訪問。二人在訪問當日身穿樸素衣服來到,看著依然艷麗照人。訪問過程中,馬詩慧(Janet)不時調侃女兒或是拿自己開玩笑,即使她全程都是一副模特兒的樸克臉,但是說到女兒的成長,還是忍不住說得眼紅紅,就像她形容自己說「鱷魚頭老襯底」。拍照的時候看到Kayla熟練地擺姿勢,甚有Janet的影子。作為三子之母的Janet依然美麗,她說秘訣就是「包容」:「做人包容一點看上去會更加年輕,我都只是為自己好,哈哈。」 媽媽是超級模特兒馬詩慧(Janet),爸爸是著名演員王敏德(Michael)──作為名人之後,王曼喜(Kayla)自然逃不掉狗仔隊的鏡頭。從美國洛杉機畢業回港後,近兩個月內兩次被偷拍與女生親熱。「相片刊登後,其實我曾想找藉口迴避,但是的確沒有其他解釋。」出席品牌的彩妝活動時,突然被記者問及戀愛狀況,殺她一個措手不及。「報導之後出席首個公開場合時,未有記者提問,以為大家沒當一回事,沒料到在第二次活動會有記者再問。」Janet插嘴調侃女兒說:「應該是因為公關太早叫她到場,記者見還有時間又剛好見到她才提問。」 「記者問我是否在與女生談戀愛,見我思考了一會,他再補一句『如果是也不要緊的』,我便回答說『是』。我希望回應一次就一了百了,記者不會再偷拍我。」一個問題,一個答案,Kayla就這樣出櫃了。另一邊廂,Janet的電話整個晚上都響個不停。女兒出櫃前並沒有事先告訴Janet,「到Kayla親口通知我的時候,我說我知道,而且已經與記者們談了整個晚上。」面對傳媒蜂擁而至的電話,Janet依然能夠淡定回應,因為家人在兩年前已知道Kayla喜歡女生。 「同性戀在我生活中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。在時裝界都有不少同志,當中有不少是我的朋友。我不覺得Kayla有需要得到我的認可才擇日公開,她的性傾向也不是祕密。」Janet冷靜地說。話雖如此,當初發現女兒喜歡女生的時候,也難免感到震驚。兩年前Kayla回港過聖誕,在與女友使用視訊電話Skype聯絡時,Janet經過並詢問電腦畫面中的人是誰。「其實我本來已經打算在這個假期出櫃,但是始終鼓不起勇氣。」情急之下,Kayla只好說是朋友,但是挑通眼眉的媽媽立即回答:「這人不只是朋友,她是誰?」問到Janet如何猜到對方不只是朋友,她拿自己開玩笑說:「沒有幾個人像我一樣,對誰說話都是同一個語氣。我不是蠢的嘛,她與對方說話的態度和語氣都不一樣。」 二人的對話最後變為吵架,Kayla記得Janet一句「你將來的生活會變得較為艱難」。Kayla表示當時處於反叛期,對這句說話的意思似懂非懂,「我不明白為何她不與我站在同一陣線,現在反而了解媽媽當日的苦衷。」Janet坦言:「我當時的確難以欣然地接受整件事,除了傷心也會擔心,心裡始終抱著少許希望,女兒在我說了些什麼之後,可能會改變主意。不過,當我之後靜下來仔細思考,有一刻突然明白,子女已經長大,我沒可能控制到他們。」Janet這時打趣女兒說:「簡單如我叫她入廚房替我倒杯水,她也會Say no。」說過笑後,Janet又繼續認真說:「每個人都要走自己的路,既然女兒這樣選擇,我也會放手讓她過自己的生活。我再擔心下去,無論我還是Kayla也不會開心,倒不如豁達一點。Kayla是我的女兒,我一定會接受和包容。愛是海闊天空的事,不應該有任何年齡、國籍、宗教、性別的規限。想到這一點,我就知道擁有愛才是最重要,愛可以包容一切。」花了幾個月想通整件事之後,Janet傳了一個短訊給回到洛杉機的女兒說:「只要你快樂,我也會為你感到快樂。」 得到父母支持,Kayla也鬆一口氣。她小時候也曾因為自己的性傾向感到困惑而收起自己,擔心會連累父母。「我很注重家庭,也十分尊重父母,知道他們在行業內的地位。最怕我說錯話,令人覺得他們不懂得教女。但是得到他們支持,我就知道自己可以站出來,真正做自己。」說到這裡,本來談笑風生的Janet也忍不住眼泛淚光,「我很高興大部分記者都相當支持我們,也很感激;更感動的是他們都讚賞Kayla勇敢,說話成熟得體,不只是關心自己。」 出櫃報導當晚,Kayla收到不少朋友的正面回應,就連中學同學都傳短訊給她說「你很勇敢,我完全支持你」,令她相當感動。「對我而言,身邊好友的支持是很重要。我在私人圈子沒有怎樣隱瞞自己的性傾向,但是許多朋友都沒有向家人出櫃。人生中如此大的一部分以及喜悅都不能夠與家人分享,我覺得很悲哀。」妹妹是家中第一個知道Kayla性傾向的人,之前到美國探望Kayla時曾見過她的前度女友。雖然Kayla沒有向14歲的弟弟說明此事,但是她相信弟弟平日聽到她們的對話都會略知一二。「我們之前一起去Macklemore的演會會,他聽到Same Love(編按:格林美獎年度歌曲,講述同志故事)時跟我一樣興奮。」 Kayla不單止與弟妹關係良好,與父母關係亦更加親厚,而且又與媽媽特別親近。在洛杉機讀書時不開心,她會打電話給媽媽聊天,「媽媽說話直率,當我需要認真的意見或精神上的支持時,都會找媽媽。」可想而知,Kayla最關心的還是媽媽的反應。「父母能夠與子女分享到喜悅是非常重要。我覺得媽媽還未算完全接受到,所以也未有與她分享更多我與女友之間的事。但是我至少可以告訴她,我與誰在約會而我很開心,這個人是我的Significant other,我希望爸媽可以一起與我經歷這趟旅程。」 聽到這裡,筆者忍不住追問Kayla,何以認為媽媽還未完全接受?「我覺得她認為我始終會再與男生一起,或許是因為她想抱孫?」筆者還未得及問Janet,她已經說:「如果我不接受,就不會接受香港電台《自己人》節目的訪問。無可否認,我是傳統的人,想像之中的家庭會有固定的模樣。況且,我身邊有不少朋友由直變攣或是由攣變直,的確不能抹殺這個可能。」筆者當下也未能完全消化這番說話,及後細想才明白,其實Janet一定完全接受自己的女兒,所以她會公開支持Kayla,但是作為母親,始終會擔心女兒因為不同的性傾向而要走一條艱難一點的路。 同性戀並非主流,社會對同志都有不少典型的想像,Kayla也曾親身經歷。「爸爸問過我好幾次,是否有人傷害過我,我只好再三向他表示喜歡女生只是我的喜好。」多虧媒體對同志的態度轉趨開放,美國電視劇Glee亦曾經助Kayla「一臂之力」。「高中時我會邀請密友到家中,由於我們經常待在房間又鎖上門,妹妹就會覺得我們很奇怪。後來Glee令到同志變得普及像潮流,妹妹就開始覺得原來姐姐也很潮,哈哈。」Kayla曾就讀瑪利曼中學,她直言自己這個年代,身邊的女性朋友幾乎都試過與女生交往,只是現在會喜歡異性。「我剛開始與女生交往的時候也只是打算實驗一下,沒料到接下來再約會的都是女生。」雖然Kayla之後也試過與男生拍拖,但是始終還是較為喜歡女生。「我覺得與女生談戀愛,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都可以同時滿足到。也許因為相同性別,很多事都心照不宣,雙方的交流可以較為深入。」 宣佈出櫃後,有部分品牌要求Kayla別再出席公司的活動,不過她並無因此感到不快。事實上,Kayla在洛杉機修讀時裝,讀書的環境比較開放,身邊有男生穿五寸高踭鞋,她也覺得很好看。回港後,她發現香港人對性別有較多框框。「無論是現時的女友Lia還是前度,她們都是長頭髮。即使她們比較陽光好動,但是也有陰柔的一面。」但是部分朋友就未必明白,「她們第一次看到我倆的照片時,驚訝地說:『這是女生啊!』我真的哭笑不得,我的確是與女生在交往嘛。」 Kayla與女友拍拖才半年,近兩次的偷拍報導會否影響她們的感情?Kayla笑說:「Lia看到相片後告訴我,當晚已經奇怪我為何沒有如常地留意身旁有沒有記者,竟然任由她亂來,哈哈。」Janet取笑她們:「你們看似已經習慣擺好姿勢讓人拍照。」Kayla有點不好意思,又繼續說:「我剛認識Lia不久就已經向她解釋我的家庭背景。Lia是希臘人,但是家人都是虔誠的教徒,她沒有向家人出櫃,所以我在此事上很保護她。我曾告訴她,有什麼事我都會得處理,她反而會體貼地表示只要我覺得舒服就可以。」Kayla曾帶Lia回家吃飯,父母對Lia的第一印象似乎也還可以。「Lia比較害羞,但我也看得出她心地不錯,也懂得照顧Kayla。」Janet這時又再發揮搞笑本色說:「我最擔心還是我的前途問題──我都想抱孫嘛!現在唯有寄望另外兩個啦,我知道弟弟已經練定身形去追女仔。」Kayla叫Janet放心,「妹妹一早說過將來的女兒要有藍眼睛,她會代我生多幾個的了。」 近日婚姻條例修訂案鬧得熱哄哄,訪問到尾聲,不知道Janet有什麼說話送給保守的家長?「家長由子女出生的一刻已經開始擔心孩子嘔奶、吃不飽、穿不暖。不過,子女成長路上有很多事都由不得我們繼續擔心。做人豁達一點,又可以令下一代開心一點,何樂而不為?一個家庭只要有一個人活得不快樂,也會令其他人不開心。尤其當對方是自己的親人,更加應該接受,我們的社會需要更多包容和愛。」Janet 言出必行,與Kayla一起受邀成為《一點粉紅2014》的宣傳大使,正正符合是次活動主題──「愛多元・愛多點」。